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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一生唯一的记忆(转载)  

2012-01-29 17:27:25|  分类: 杂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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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有一天将要离开这个世界,我希望最后的归宿是在你的怀里。即使喝下奈何桥边那碗遗忘前世的孟婆汤,来生,我依然能够带著对你怀抱的记忆找到你。   
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题记
  

 

 


(一)
  

在新婚之夜,我问了丁宇这样一个问题:“阿宇,我们总有一天会老去,直至死亡。如果可以让你选择,你希望自己最终的归宿在哪里?”   

“如果有一天将要离开这个世界,我希望最后的归宿是在你的怀里。这样,即使要喝下奈何桥边的孟婆汤,来生,我依然能够带著对你怀抱的记忆找到你。”   

黑暗中,我看不清他的神色。然而,丁宇的话中所透出的认真与坚决,却让我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震撼冲击著灵魂。   
是的,那时,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。   

丁宇是个性格很温柔的男人。我不知是否因为这样的性格阻碍了他的发展,他至今仍然是一家公司里的普通职员。当初结婚时,很多朋友都不理解我为何会选择他,毕竟,他一个月的薪水仅及我的四分之一。然而我始终执著地认为那颗温柔的心能抚平我每日的辛劳。

然而随著时间的推移,柴米油盐取代了浪漫激情,婚姻开始呈现的乏味让我对它未来的走向逐渐迷茫起来。我曾经相信平淡才是爱的真实内涵,可日复一日的相同生活模式,让我开始心生厌倦。

我多么希望丁宇也能感觉到,或者他能做一些改变。但他却似浑然不觉,每日如常。丁宇的文笔不错,还发表过一些小文章,所以,下班后总喜欢伏在桌上写写画画的。我想让他能更多地把精力放在工作上,却总未见成效。长久下来积累的对婚姻的迷惘和悲哀让我的心逐渐麻木和封闭起来,再也感觉不到一丝的爱。  

许勇就是这个时候闯进了我的生活。  

公司搞了一次晚会,我独坐在舞池边品著红酒,百无聊赖之际,一个中年男人邀请我跳支舞。

乐曲声中我和他轻轻拥舞在人群中,迷幻的灯光让我一时间有些晕眩。他在我耳边轻声说到:“陈冉,对吗?企划部的。”  

我吃了一惊,抬眼望著他。这个男人个子不是很高,大概只有1米76左右,然而那股气势却让我不得不去仰视他。   
“很奇怪是吗?如果连手下员工的名字都不知道,我还怎么混啊!”他轻佻的语气却使我心中一紧,疑惑下,我张口就问:“你是……”   

恰在这时,一支舞曲结束了。他拥著我,附耳轻言:“我叫许勇。你是今天唯一一个和我共舞的女性。”说完,翩然离去,只留下我愣在那里。   

回到家里已是凌晨,推开家门,丁宇仍然在伏案疾书。见我回来,他把书稿都收了,然后从厨房端了一碗面出来。
“老婆,累了吧?这碗是你最吃的……”   

“鸡蛋肉丝面,对吗?”我打断了他的话。丁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。结婚这么久,他还是像刚恋爱那会儿一样,经常用这个动作来表示他的不知所措。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打断了他的话,但今天总觉得自己像做了贼似的,脱口又说:“你除了会写写字,下个鸡蛋面,你还能做什么呀?”   

丁宇的脸色一下子变了。我有些愧疚地望著他手中那碗热气腾腾的面,轻声道:“对不起,宇,我可能是太累了。”

晚上睡觉时我第一次背对著丁宇,当他从后面抱住我时,我轻轻地挣扎了一下。   

丁宇的手臂一僵,缩了回去。我没有说话,黑暗中,脑海里一直闪现著许勇那浑厚而潇洒的身形。 
  

(二)  

平淡的日子又持续了一个星期。那天正好是周末,刚下班,许勇给我打来电话。

到家时丁宇兴致勃勃地提议两人一起去湖滨公园,我说晚上同事约著一起聚会。看得出他很失望,但转而又微笑著说玩开心点。  

皇伦饭店是市里一座很有名的四星饭店,能在那里经常出入的人非富即贵。刚到门口,就看见身著藏青色西服的许勇站立在那里。

我随著许勇步入大堂时,被眼前的华贵震住了。迎面正中央是一个彩色喷泉,喷泉背后的一个小圆台上,一位优雅的女琴师正弹奏著舒缓的乐曲,两边的餐桌上,尽是一些衣著高档的时尚男女。

几杯红酒下肚,我逐渐放松了自己。许勇端著杯子,含笑问道:“知道我那天为什么只请你跳舞吗?因为你独自静坐的样子打动了我。我挺羡慕你的丈夫。如果我有一位这样美丽的妻子,是不会让她在这样的青春里把双手变粗糙的”。

许勇话中的意思让我有些慌乱。这样一个充满魅力的男人对你说著这种暗示性的话语,让我突然有了一丝害怕。

我几乎是有些挣扎地说道:“不,许总。我丈夫是个很称职的男人。” 

许勇竟然笑了出来:“你在自欺欺人!一个在幸福中的女人,是不该有你那样无助而茫然的眼神!它让你美丽的双眼失去了应有的神采!”   

在当时,这番话重重击中了我的心事,我像一个孩子般伏在桌上哭了出来。半年多来的迷惘,被这个男人轻易地揭开了。  

钢琴乐的旋绕中,他的手抚上了我的头发。耳畔,是许勇温柔地诉说:“小冉,让我来给你的生活重新注入光彩,好吗?”   

仿佛有一道旋涡将我吸了进去,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。   

那晚,我没有回家……
  

  (三)
  

接下来的一个多月,过得如同贵族一般奢华。我总是挽著许勇,如同一对热恋中的情侣,出入各种高级社交沙龙。  
那晚我没有回家,丁宇并没有过多地追问。后来去了公司同事才告诉我说,丁宇电话都打到她们那里了。我知道他已经明白我撒了谎,可是他为什么没有揭穿呢?不过我和许勇的关系是很隐秘的,而那些高级社交活动又是丁宇难以涉足的。  

可丁宇却比以前有了变化,回到家中只是写东西,莫名的,两人进入了冷战。   

这天,我和许勇在一家商场里闲逛。里面都是一些高档时装,可以说是专为许勇这类人备的。我想自己应该不在这类人中,但是原始的虚荣却被满足了。

我漫不经心地浏览著两边衣架上价格高昂的服装时,许勇的脚步突然停了。我奇怪地望了他一眼,他却没有看我,只是说道:“那个男人一直在看著你。”

我顺著许勇指点的方向看去,身子一下子僵住了,钉在了原地——是丁宇。

丁宇的眼神很复杂,让我心中一痛。我抛下许勇,奔向丁宇:“丁宇,你听我说……”   

丁宇转身跑了。   

我僵在那里,紧咬著下唇,望著他消失的方向,一动也不动。   

许勇走过来,搂著我轻笑:“好了,别看了,我送你回家!”我斜了他一眼,心里恨他还能笑得出来。就在那一瞬,我生出了一丝疲倦和后悔。 

家里,丁宇正在拚命吸著香烟,屋里弥漫著呛人的烟雾。只这一会时间,丁宇似乎苍老了许多。

我凝视著那张从相恋至今已五年的熟悉面容,眼眶有些湿润了。  
    

(四)
  

一周后,我和丁宇离婚了。   

回到那共同生活过的屋子,我便收拾著自己的衣物。我想把存折给丁宇留下,却被他拒绝了。

外面,响起了急促的喇叭声。许勇来了。

我走到门口,深吸一口气,闭上了双眼。这屋里曾那样熟悉的味道将从此陌生,而我的心情却纷乱如麻,不知从何整理。

忽然,丁宇叫住我,递给我一个盒子。我询问地看著他,没有接。他的表情又现出了往日那种急促:“这……这是送给你的。就算是个纪念吧!”  

“谢谢!”我想打开,被他止住了。“别看了,走了再看吧。或者,永远别打开了。”   

窗外,天气阴沉得可怕。虽然才下午五点多,却已然如黑夜降临。   

悬挂的电灯莫名地摇晃起来,接著便熄灭了数秒钟。我无缘无故打了个寒噤。   

屋外喇叭声又响起了。电灯在忽明忽暗几次后,彻底灭了。房屋剧烈地抖动起来。一切是那么突如其来。

仅仅是沉默了几秒,屋外便如炸锅般,人声鼎沸,各种杂乱无章将我的惊恐推上了极致。   

天花板上的墙皮簌簌地掉了下来。房屋的抖动更剧烈了。

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抱住我,低沉而镇定的声音响在耳边:“小冉,别怕,我保护你出去,赶紧坐他的车走!”

就在说话的同时,屋外依稀传来汽车发动声。丁宇护著我,摸索著打开门,我大声叫道:“许勇!许勇!”

没有人回答。

房屋的抖动让我已经站立不住了,许勇竟然不顾我而先行逃生,让我全身冰冷,满心都是被欺骗的绝望。  

一声巨响,几乎同一时间,我被丁宇用力推到一边。黑暗中,一个重物压在了我的腿上,剧痛下的我大叫了起来。接著便听到丁宇闷哼的一声。

我大声叫著丁宇,黑暗中,丁宇的声音清晰地传来:“我没事。小冉,你还好吗?”   

“我的腿被砸著了,动都动不了。”我的声音里已有了哭腔,“那个混蛋,居然先逃掉了,混账东西!”

丁宇没有回答,半天,叹了一口气:“现在别说这些没有用的话了。好歹有我陪著你啊。”顿了顿,他有些无奈:“看来得等到明天才有人救我们出去,我的腿也被压住了。”

“小冉”丁宇叫我的时候声音中仿佛有一点笑意:“还记得咱们结婚时,你问我的问题吗?”丁宇的声音有些颤抖。我一慌,焦急地问道:“丁宇,你没事吧?”

“我……我真的没事,你……还担心我吗?……咳咳……”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,是长久的悄无声息。情急之下,我拚命挣扎著身子,腿上的剧痛瞬间冲击著大脑,我一下晕了过去。

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我慢慢醒了过来。睁开眼,仍然是一片黑暗。恐惧如同一只巨大的魔掌抓住我的身躯,我极度无助地大声呼唤著丁宇。

良久,才听到丁宇微弱的声音:“小冉,我在……在这里,你……你还好吧?”

我终于痛哭出来:“阿宇,我……我怕……”

“别哭,别哭啊!”丁宇有些慌张,“别哭了。我……我以前不是说过,不管多……多危险,我都会在……在你身边……”丁宇的气息越来越急促。

“阿宇,你别吓我,别吓我!呜……”我泣不成声。

“咳……咳……小冉,我……好想……睡……”

我的泪水如泉涌般不止:“不要,阿宇,你要坚持住,千万别睡著!”   

“呵……呵,我……我不睡……我要陪……陪著你……到天亮……”丁宇的气息微弱地在空气中飘荡。

一团火在我胸中燃烧起来,脑海中不断出现以前我们相恋时和结婚后的场景。虽然总是那么平淡,但现在我才发觉这种平淡竟是那么真实和宝贵。我一直在自哀自怨,却不明白自己所追求的幸福就隐藏在这些平凡中。而我,直到这生死攸关时刻才发觉。   

“如果……有一天……将……将要离开……这个世界,我希望……最后……的……归宿……是在你……你的怀中,即使……即使……喝下……孟婆汤,我……我来生……还是……还是会……找到……”   

任凭我如何大声呼唤,却再也听不到丁宇的任何声音。撕心裂肺般的悔恨让我彻底崩溃了。

过了好久,我终于被人从残垣断壁中救了出来。

眼前的一幕,是我这一生永远也不可能忘记的画面。

一面坍塌的墙死死压住了丁宇的大半个身子,只有左手臂和头还在外面。在丁宇的身下,一大滩血渍早已变成褐色。丁宇的脸庞仍对著我躺倒的方向,挂著笑容,似乎正准备继续安抚我的恐惧。苍白如雕刻的脸上,是一双永远也睁不开了的双眼。   

我的胸口犹如被万斤重锤击中,一下子扑到他的旁边,抱著他的头,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嘶喊……

(五)
  

一个月后,当许勇手持鲜花出现在医院时,被我当面把花扔到了他的脸上。病床边,是一叠散落的文稿,是丁宇在工作之余写的一本《我爱我妻》,里面,记述著我们自相恋以来所有的生活点滴。

我没有骂许勇,我不想让他卑劣的灵魂侮辱到我怀中的丁宇。

是的,我怀中的丁宇的——骨灰盒。

他说过,我的怀里是他最后的归宿。

我要他下辈子还能找到我。 泪水一滴一滴掉落在黑色的盒子上。那里面,是我一生唯一的记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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